一只酒杯的奇幻漂流
发布时间:2019-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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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通虽然一变再变,却有着久长的性命力,这样的生命力,让它超出山海,横跨货色。在平山郁夫的珍藏中,西来的丝路使者何止一种?比方各色玻璃器(图7),与来通有着类似的步调,只是状态更为多样变幻;比如来自阿富汗的王冠(图8),装饰着希腊化的金橄榄叶,却又影响了中国的金步摇;比喻在中国难能可贵的来自中东地区的联珠纹装饰……想必平山先生早已在这些细节中发现了丝路的风景,但他和他的家人们更愿意让这些器物自己诉说旅行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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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14日

  等波斯地区进入萨珊时期(224-651年),来通又出现了一种新的状况。那就是在来通中上部塑造人像。展览中有一件绿釉人面来通(图6)很有特点。其下方兽首缩小弱化,在杯中部制出人面像,人面上方则刻画希腊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形象。孙机先生认为,这类来通有些器身同时涌现女神跟国王,可能除了用于宗教仪式,还有包含崇拜君主之意。因而,这件器物上的人像可能是高级贵族或国王,而赫拉克勒斯则暗示了当时中东地区与希腊文化的渊源。来通的文明意涵由此层层相叠,回味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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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布衣情怀――平山郁夫藏丝路文物展

  1970年,西安市的一个建造工地挖出了两个大陶瓮,这便是著名的何家村窖藏。在众多异宝之中,有一件玛瑙兽首杯(图1),被考古学家齐东方先生称为“极为奇特的一件珍品”。这不仅因为它材质宝贵、制作精良,更由于此件器物造型特殊,为国内孤品。这件兽首杯的金嘴可被拧开,杯中之酒可经兽嘴流出。经过众多学者的考据,这件器物的造型应是西方的“来通”。若能随着平山郁夫先生的步履漫步于丝路,却能看到来通的各类原型、变体,串联起了丝路上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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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国度博物馆南6展厅

  与神相连,表明了来通高贵的身份。相对而言,在古代,高端器物比个别器物更容易传播,因为利用高端器物的高等级人群领有更多的资源支持他们迁徙;同时,高端器物本身的魅力,也更轻易引起远方人群的兴致。两河流域及波斯地区与地中海沿海各地关系密切,两地早有贸易往来,而亚历山大大帝的征服,更是促进了希腊文化在两河及波斯地区的传播。因此,早在波斯的阿契美尼德王朝时代(前550-前330年),来通便已经在伊朗高原浮现。可能是考虑到希腊传来的来通口大底小,难以平置,波斯人改进了来通的造型,做出了兽首与杯身的转折角度。如天马形银来通(图3),兽首部分做出带翼之马,流出孔设于两前足之间,另一件山羊形银来通(图4),造型与天马形相类,仅兽首变革。这两件来通皆用银制,其材质已足以显示宝贵。不过,在波斯地区也有陶制来通存世。波斯帕提亚时期(前247-224)的马形陶来通(图5),比较于两件银质来通,波折曲线更加柔和,表现出来通器形的时代差别。从用途来看,在波斯、西亚等地,诚然时变境迁,但来通作为酒器,仍有祭器的功能。时人对它的重视,便也可由此略窥一斑。

  自1959年起,他先后踏访意大利、叙利亚、阿富汗、中亚各国以及中国等丝绸之路相关国家和地区150多次。丝路旅程,贯穿着平山郁夫寻访日本文化之根的热情;而丝路历史,则让经历过广岛核爆伤痛的平山郁夫找到和平的寄托。在重访丝路的旅途,他笔耕不辍,积累了数百本素描作品,同时,他也亲眼目睹了丝路遗产在战乱和自然环境中遭受的破坏。平山郁夫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跟个人财产,用于丝绸之路沿途文化遗产的收藏、保护与管理。此次国家博物馆展出的,正是平山郁夫生前收藏丝路文物的精华。

  一只酒杯的奇幻漂流

  历史上,玄奘是从东土大唐到西天取经,而“当代玄奘”的丝路之旅,却是1959年从意大利罗马起航,先后到访中亚、西亚,直到中日建交之后,才于1975年走到了东方的中国。或者正因如斯,这次展览一反常见的丝路故事顺序,从西方的地中海,一路迈向东方大陆。不外,这可能才是丝绸之路应有的方向――毕竟,丝绸之路是取“丝”之路,东方才是远航的目标吧。

  展览分为四个部分,辨别以“宏大的海”“四方之王”“宙斯・佛陀”“东方惊鸿”命名,相继展示地中海区域、两河流域与伊朗、中亚印度和中国文物。沿展线而行,能感想到有序的渐变――各地的地区特色,由近及远地发生扩散、影响和互动。从个别的传布法令来看,距离有效地创造了差异。不过,总有一些器物,看似微不足道,却好像占领超出空间的才干。

图3

  提起丝绸之路,你的视线可能会落在世界地图之上,从西安出发,超越中亚、西亚,蜿蜒至地中海沿岸。比例尺让望不到尽头的遥远凝缩于方寸之间,让人容易地获得上帝视角,以为所有和盘托出,可与此同时,万里跋涉的艰难也会在昙花一现间一闪而过;地图仅有的四种颜色,漫长道路上风土着土偶情的变幻多元就此抹平为简单粗暴的纯色切换。然而,丝绸之路,绝不仅仅是地图上一条曲折的线。它丰富多彩、有血有肉,要靠你跳入舆图踏上旅途,才华真切感知。丝路更是一张横跨海陆大洲的网,在动身的路口,谁不觉得惘然呢?或者在这样的时候,正应该到国家博物馆去,在平山郁夫先生的指引下,开启丝绸之路的旅程。

  考古学家孙机先生指出,“来通”一词,派生自希腊语。此类器物早在公元前1500年的克里特岛就已经呈现,但传入希腊后才在下部加上了兽首装饰。展中有一件年代为公元前4世纪的彩陶器,被标注为“牛头形红彩陶酒壶”(图2),下部做出了牛头的装潢,应当就是地中海沿岸来通的一种。这件酒壶固然来自南意大利,但它的上半局部却绘制着希腊神话主神宙斯的一桩风流韵事――化身天鹅勾引斯巴达王后丽达。神话场景的描绘,可能也暗示了这件酒器的用处。在希腊及其附近地域,形如漏斗的“来通”常用来注神酒。正因如此,这种造型特别的酒器失掉了某种神圣的象征。

  本版文并摄影/丁雨

  “来通”的旅行

  玄奘般的平山郁夫

  国家博物馆近期推出“平民情怀――平山郁夫藏丝路文物展”堪称丝绸之路主题的分量级展览。但光看展览的题目,可能很多人会感到茫然:平山郁夫是谁?他和丝绸之路又有何渊源?

  平山郁夫生于1930年,是日本当代有名画家,专擅佛教题材绘画,曾任东京艺术大学校长、日本美术院理事长。作为一名日本画家,何以会对丝绸之路产生浓厚的兴趣?事实上,在一系列正式的身份和头衔之外,更令咱们感到亲切的,兴许是平山郁夫先生的绰号――“当代玄奘”。这个称说不仅因为他的成名作《佛教传来》以玄奘西天取经为灵感,更因为在此之后,平山郁夫破志重走玄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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